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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家荣的博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原籍浙江镇海。出生于辽宁鞍山,自幼生长在北京。81年毕业于国际关系学院研究生,专攻日本近现代文学。并取得文学硕士学位。尔后一直在该校任教至今。担任《翻译课》以及《日本文学研究课》等。现为日语学科硕士生导师。曾多次赴日研修。在教学之余,因偶然机遇,开始了翻译,感觉与翻译有些缘分。虽亦艰辛,但乐在其中。代表译作有渡边淳一《失乐园》,三岛由纪夫《丰饶之海——晓寺》,谷崎润一郎《疯癫老人日记》,东山魁夷《京洛四季——美之旅》以及近年的大江健三郎三部随笔,青山七惠的《一个人的好天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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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癫老人日记(6)  

2010-12-10 16:36:36|  分类: 我的译作节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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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

两点半,铃木来了,马上开始治疗。三点多休息时,阿静送来了茶点,是摩卡冰激凌和冰红茶。她正要转身离开,我随口问道:“今天春久没来吗?”

“来过了,现在好像已经回去了。”她含糊其词地答了一句,就出去了。

盲人吃东西费时间,徒弟一勺一勺慢慢地将冰激凌喂进他的嘴里,他还不时就一口红茶。

“对不起,失陪一下。”我下了床,来到浴室门口,拧了拧把手,门锁着。为了再次确认,我假装去洗手,进了厕所,从厕所门出来到了走廊上,打开走廊上的浴室门一看,里面没有人。但是,春久的衬衣、裤子和袜子都脱在筐里。再拉开浴室里面的玻璃门看了看,里面没有人。又拉开浴帘看看,也没有人。只见瓷砖和四周的墙上都溅满水滴。阿静这丫头,说瞎话糊弄我。可是,春久他人到底在哪儿呢?飒子又在哪儿呢?我刚要去餐厅,看看是不是在吧台那儿,正好碰见阿静用托盘端着可乐瓶和两个杯子从餐厅出来,正要上二楼去。

一看见我,阿静的脸立刻变得煞白,呆呆地站在楼梯口,端盘子的手颤抖着。我也有些狼狈,按说这个时间自己在走廊乱转也不大正常。

“春久还没走吧?”我故作愉悦,语调轻松地问道。

“没有。我以为他已经回去了呢……”

“是吗?”

“……在二楼上乘凉呢……”

盘子里有两瓶可乐和两个杯子。两个人在二楼“乘凉”。既然衣服扔在筐里,那么他洗完澡穿的就是浴衣了。洗澡是否也是一个人呢?二楼有间客房,可他们究竟在哪间屋里乘凉呢?借他浴衣穿也没有什么,但是楼下的客厅、会客室和起居室都空着,而且这会儿老伴也不在家,哪儿都没有人,根本用不着上二楼的。看来他们一定以为,两点半到四点半这段时间我在接受治疗,不会从卧室出来的。

我看着阿静上了二楼后,马上返回了卧室。

“对不起。”说着,我又躺到了床上。我离开不到十分钟,盲人医生才刚刚吃完冰激凌。

又继续扎针。从现在开始的四五十分钟时间,我必须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铃木。到了四点半,铃木走了,我回到书房。他们以为可以在我治疗的时候,悄悄地下楼离开,然而他们失算了。没想到我突然出现在走廊上,撞上了阿静。如果我没撞上阿静,他们就不会察觉我知道他们的事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说阿静碰见了我,还算是幸运的。但要是往坏处猜测的话,也说不定是飒子估计到了我怀疑她,很可能会在治疗休息时到走廊来查看,所以故意吩咐阿静送饮料,假装撞上我的。也许他们考虑的是尽量早点让老人知道,一方面便于他们行事,一方面也可以让老人死心,这也算是一种积德吧。

“没事,慌什么。沉住气,大大方方地回去。”我仿佛听见了飒子的声音。

从四点半到五点休息。五点至五点半做牵引。五点半到六点休息。在这段时间里,在我治疗结束以前,二楼的客人肯定已经回去了。飒子也一起出去了?还是不好意思见我,躲在屋子里?反正一直没见到她的人影。今天只在吃午饭的时候见了她一面。(从二日以来,家里就只有我和她两人面对面地吃饭了。)六点,佐佐木来催我去院子里散步。我正要到从套廊下到院子里去时,飒子不知从哪儿忽然冒了出来:“佐佐木,今天你不用陪了,我来吧。”

“春久什么时候走的?”一到亭子里,我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以后不久就走了。”

“那以后是什么时候?”

“喝完可乐后不久。虽然我说反正也被您瞧见了,立刻就走反倒让人怀疑。”

“没想到他还挺胆小的。”

“他一个劲地说,肯定会被伯父误解,让我跟您好好解释一下。”

“算了,不谈这个了。”

“误解就误解吧。不过二楼比下面通风好,我们只不过是上二楼喝了杯可乐呀。上年纪的人总爱想歪了,净吉就不这样。”

“算了吧,怎么样都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呢?”

“我声明一下——你是不是误解我了?”

“怎么误解了?”

“假设你——只是假设——和春久做了什么事,我也不打算追究……”

飒子一脸惊讶,没说话。

“我不会对老伴和净吉说的,都藏在我心里。”

“爷爷的意思是允许我做那样的事?”

“差不多吧。”

“您不正常吧!”

“也许吧。你刚发现呀,你不是挺聪明的吗?”

“可是,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自己不能享受恋爱的冒险了,于是,为了心理平衡,让别人去冒险,自己在旁边欣赏。人到了这个地步,是很可悲的。”

“自己没有希望了才这样自暴自弃的吧?”

“还有种酸溜溜的心情。您就当是同情我吧。”

“说得真好听啊。我当然可以同情您,可我不愿意为了让爷爷欣赏而牺牲自己呀。”

“这怎么是牺牲呢?让我愉快的同时,你自己也愉快呀。比起我来,你要愉快得多,我才真是可怜哪。”

“请留心不要再挨嘴巴。”

“别打岔。也不一定非得和春久,甘利或者别人都行啊。”

“一到亭子里来就说这事,还是散散步吧。老说这事,不光对腿脚、对脑子也不好。您看,佐佐木在套廊看咱们呢。”

路很宽,可以两个人并排走。路两旁的胡枝子伸到了小路上,很碍事。

“叶子太茂盛了,容易绊着,您还是扶着我走吧。”

“你要是能让我搀着你的胳膊就更好了。”

“这可不行,爷爷个子太矮。”

本来在我左边的飒子,突然转到了我的右边。

“我来拿手杖,您用右手扶着这儿。”说着,她将左肩靠近了我,用手杖拨开挡路的胡枝子……

 

六日。……接着昨天的写。

“净吉到底对你怎么样啊?”

“我还想知道呢。您觉得呢?”

“我也说不上来,我不太想净吉的事。”

“我也一样,问他也懒得理我,不跟我说实话。总之,他现在不爱我了。”

“如果告诉他你有情人的话,他会怎么样?”

“他会说,有就有了呗,请不要有什么顾虑。——表面是在开玩笑,其实他很往心里去的。”

“被老婆这么一说,无论哪个男人都会嘴硬的。”

“他好像也有喜欢的女人呢。似乎是跟我有同样经历的,某个酒吧里的女人。我跟他说只要让我经常见见经助,离婚也行。他说不想离婚,经助太可怜了。而且,最要紧的是,你不在的话,父亲会伤心的。”

“真小看人。”

“他对爷爷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我并没对他说过什么。”

“到底是我的儿子啊。”

“哪有这么尽孝心的呀,真够新鲜的。”

“其实他还恋着你呢,拿父亲做幌子罢了。”

说实在的,我对自己的长子、卯木家的嗣子净吉几乎一无所知。对宝贝儿子如此无知的父亲,恐怕也不多见吧。我只知道他从东京大学经济系毕业后,进了太平洋塑料工业公司,但不了解他的具体工作。只听说是个从三井化学买进树脂原料,做胶卷、聚乙烯膜和聚乙烯制品,如塑料桶啦、装蛋黄酱的塑料管之类的公司。工厂在川崎一带,总公司在日本桥,他在总公司的营业部工作。据说不久将要升为部长,但他现在拿多少工资和奖金就不知道了。他虽然是继承人,但目前我是这家的主人。家事的开支他也负担一部分,但大部分还是靠我的房产收入和股票分红。以前每月的家计都由老伴负责,不知何时由飒子当家了。听老伴说,飒子很会精打细算,对常来送货的商贩的账单都查得非常仔细。她还时常去厨房打开冰箱查看。所以一提起少夫人,女佣们都很惧怕。喜好新鲜事物的飒子去年在厨房里安了一台垃圾粉碎机。我亲眼见过一次,阿节因为把还能吃的白薯给扔进去了,被飒子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如果烂了喂狗也可以啊,你们觉得好玩,就什么都往里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买它呢。”飒子后悔地说道。

据老伴说,飒子尽可能压缩开支,刻薄女佣,把省下来的钱全部塞进了自己的腰包,让大家过紧巴巴的日子,她自己不知道有多奢侈呢。有时她也让阿静打算盘,但一般都是她自己亲自计算。虽然税是会计师负责的,但由她和会计师打交道。光是少夫人的工作就已经很忙了,而她还大包大揽,并且做得干脆利落,这一点一定颇让净吉满意。如今飒子在卯木家已经站稳了脚跟,对于净吉来说,在这个意义上她是不可或缺的。

当年老伴反对净吉和飒子结婚时,净吉说:“她虽是舞女出身,但肯定会把家里管得很好,我看得出她有这个才能。”净吉可能只是信口开河,并非有什么先见之明。不料飒子过了门后,果然渐渐显露出其管理才能,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个才能吧。

说实话,我虽然同意他们结婚,但觉得肯定长不了。净吉迷上一个女人会迷得神魂颠倒,厌倦起来也很快,这一点是我的遗传。我以为他和我年轻时完全一样,现在看来不能简单下定论。结婚时净吉相当投入,现在却差得远了。不过,在我看来,现在的飒子比刚结婚的时候更漂亮了。她来我家已经快十年了,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好看了,生了经助后尤其如此。现在她身上已经没有过去那种舞女的感觉了,只是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偶尔流露出些许往日的风情。和净吉两人单独在一起时,还有以前情浓意厚时想必也是这种感觉,然而现在却不再这样了。到如今,儿子恐怕只是欣赏她的会计才能,怕失去她会有种种的不便。飒子故作乖巧的时候,俨然一副贵妇人的派头。她说话做事干脆利落,又聪明伶俐,还不乏人情味和亲切感,很有一股吸引力。大家都这么看她,儿子心里自然也不无得意,所以很难做出离婚的决定。即使她有行为不端之嫌,也可能会视而不见,只要别让他太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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