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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家荣的博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原籍浙江镇海。出生于辽宁鞍山,自幼生长在北京。81年毕业于国际关系学院研究生,专攻日本近现代文学。并取得文学硕士学位。尔后一直在该校任教至今。担任《翻译课》以及《日本文学研究课》等。现为日语学科硕士生导师。曾多次赴日研修。在教学之余,因偶然机遇,开始了翻译,感觉与翻译有些缘分。虽亦艰辛,但乐在其中。代表译作有渡边淳一《失乐园》,三岛由纪夫《丰饶之海——晓寺》,谷崎润一郎《疯癫老人日记》,东山魁夷《京洛四季——美之旅》以及近年的大江健三郎三部随笔,青山七惠的《一个人的好天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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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癫老人日记》(谷崎润一郎)节选4  

2010-12-05 13:53:26|  分类: 我的译作节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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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日。……写日记是因为对写东西有兴趣才写的,并不是为了给谁看。由于视力急剧下降,不能长时间看书,又没有其他消遣的方法,为打发时间才特别想写点什么的。为了看得清楚,我用毛笔把字写得大大的。不愿被人看到,都锁进便携式保险柜里,保险柜已经增加到五只了。我也在想过些日子把它们烧掉,但转念一想,留下来也未尝不可。经常翻出以前的日记看一看,会为自己变得如此健忘而惊讶。一年前发生的事,就像刚刚发生的一样,看得津津有味,丝毫不觉得疲倦。

 

 

日本风俗,在盂兰盆节的最后一天,要以送神火的方式把祖先的灵魂送回阴间。

日本京都八坂神社的祭祀活动,于七月十七至二十四日举行。

 

 

去年夏天,趁着去轻井泽,不在家住,请人把家里的卧室、浴室和厕所都作了改建。无论我变得多么健忘,唯独这件事记得一清二楚。可是翻开去年的日记本一看,有关这次改建的记录却不够详细,今天打算详细写写这件事。

去年夏天之前,我们夫妇一直是在同一个日式房间里并排睡觉的。去年在房间里铺上了木地板,摆上了两张床,一张床是我的,另一张是佐佐木护士的。老伴早就时不时去起居室睡觉了,自从摆了床以后,我们便彻底分开睡了。我是早睡早起,老伴是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我喜欢西式厕所,而老伴非得日式厕所不可。此外,还考虑到方便医生出诊和护士看护等情况,便把挨着卧室右边的、我们老两口专用的厕所改造成了我专用的坐便式,并打通了卧室与厕所的墙,这样不出房间就能去厕所,方便多了。卧室的左边是浴室,去年也进行了彻底的改造。从盥洗池到地面、墙面都镶上了瓷砖,还新装了淋浴设备。这些都是飒子要求的。浴室与卧室之间也打通了,但可以根据需要从里面锁上门。

顺便写上一点,厕所右边是我的书房(厕所与书房之间也打通了),再往右边是护士的房间。护士只是夜间睡在我旁边的床上,白天一般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老伴则无论白天黑夜都闷在走廊拐角处的起居室里,几乎整天看电视或听收音机,没事很少出来。净吉夫妇和经助一家的卧室和起居室在二楼。二楼还有一间带卧室的客房。年轻夫妇的起居室装修得相当豪华。由于楼梯中间有一段是螺旋状的,我腿脚不便,极少上楼去。

改造浴室时,也有过一些争执。老伴说浴缸必须是木质的,瓷砖浴缸的话水容易凉,冬天水太凉不好。可是,最后还是按照飒子的要求(这点没告诉老伴)装上了瓷砖。果然失策——不,或许应该说是个成功——因为瓷砖一湿,很容易滑倒,对老人来说太危险了,老伴就曾经在喷头下面摔了个四脚朝天。有一次我躺在浴缸里,突然想站起来,就去扶浴室的墙壁,手却打滑,怎么也起不来。我的左手不好使,这种时候很不方便。于是在喷头下面垫了一块木质踏板,不过浴缸是没办法更换了。

昨晚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佐佐木护士有小孩,她每月要回亲戚家去看一两次孩子。天黑走,住一晚,第二天上午回来。佐佐木不在的晚上,老伴睡在佐佐木的床上。我习惯十点睡觉,睡前入浴,浴后马上睡觉。而老伴自从摔了一跤之后,就不帮我洗澡了,由飒子或女佣帮我洗,可她们都不如佐佐木洗得耐心且舒服。飒子做洗浴准备时倒是很麻利,然后便站得远远地看着,不好好帮我洗。最多用海绵给我搓两下背。洗完后,从背后用毛巾给我擦干,再往我身上撒些婴儿爽身粉,然后打开电风扇,但决不到我前面来。也不知这是对我的恭敬还是厌恶。最后给我穿上浴衣,送进卧室后便离开,似乎下面就是老伴的事,与她无关了。我心里一直盼望她也能偶尔晚上来卧室陪我。可老伴早就在卧室等着了,飒子更显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老伴不喜欢睡在别人的床上,每次都把佐佐木用的床单和被子统统换掉,然后皱着眉头躺下。上岁数的关系,老伴也经常起夜。她说在我那个西式厕所有尿也尿不出来,夜里要绕远去两三次日式厕所,所以总是抱怨睡不好觉。我暗暗期待有那么一天,佐佐木不在的时候,由飒子来陪我。

今天,机缘巧合,下午六点时,佐佐木说她晚上有事,想请个假,就看孩子去了。吃完晚饭,老伴突然感觉不舒服,就在起居室躺下了。自然而然,入浴和陪睡的任务都轮到飒子头上了。帮我洗澡时,她穿了件印有埃菲尔铁塔图案的POLO衫,下边穿着到膝盖的紧身裤,看上去十分健美而潇洒。也许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感觉她比以前搓洗得认真,脖子周围、肩头和胳膊,处处都感觉到她那轻柔的触摸。她把我送进卧室后,对我说:“我马上就来,您稍等一会儿。我去冲个澡。”然后又进了浴室。我一个人在卧室等了三十分钟左右,感觉有些心神不定,就坐到了床上。这时,飒子出现在了浴室门口。这回她穿了件粉红色的大睡袍,脚上穿了双大概是中国产的绣有牡丹花的缎面拖鞋。

“让您久等了。”

她走了进来。这时走廊的门开了,女佣阿静抱着把折叠藤椅进来了。

“爷爷,还没休息吗?”

“正要睡呢。你让她拿这个来干什么?”

飒子回答说:“爷爷睡得早,可我暂时睡不着,坐在这上面看看书。”

老伴不在的时候,我对飒子有时用敬称,有时不用,刻意用敬称的时候居多。而称呼自己的时候,有时用谦称,有时不用。只有我和飒子两个人时,自然就不用谦称了。飒子也一样,只有我俩的时候,说话就十分随便。她知道这样反倒会让我高兴。

飒子把藤椅拉开,躺在上面,打开了带来的书。好像是本法语教科书。她在台灯上搭了块布,以免光线照到我。她大概也不愿意睡佐佐木的床,打算在藤椅上过夜吧。

见她躺下,我也躺了下来。我的卧室里只开了一点冷气,以免手疼。这几天天气闷热潮湿,医生护士说为了干燥空气,开着空调比较好。我一边装睡,一边偷看她睡袍下面露出来的中国绣花拖鞋的小尖头,像她这么纤细的脚,日本人里很少见。

“爷爷,还没睡着吧?没听见您打鼾。听佐佐木说,您一躺下马上就打起鼾来。”

“奇怪,今天怎么也睡不着。”

“该不会是因为我在旁边吧?”

见我没做答,她扑哧一笑,说:“太兴奋了对身体可不好噢。”然后又说,“可不能让您兴奋,给您吃片阿达林吧。”

飒子对我说这种卖弄风骚的话还是第一次,我听了有些亢奋。

“不用吧。”

“好啦,我喂您吃。”

她出去取药时,我想出了一个点子。

“来,吃了吧。两片够吗?”

她左手端小盘子,右手拿着阿达林药瓶往盘子里倒了两片,然后去浴室接来一杯水。

“来,张大嘴。我给您喂药,多好啊。”

“别放在盘子里,你用手捏着放进我嘴里。”

“那我去洗洗手。”她又去了浴室。

“我自己喝,水会洒的,你嘴对嘴喂我喝吧。”

“不行,不行,不许得寸进尺。”

她迅速将药片塞进我嘴里,又灵巧地将水倒进我的嘴里。我本想假装药力起作用继续装睡,谁知不知不觉真睡着了。

 

二十四日。半夜两点和四点左右,我去上厕所。飒子果然睡在藤椅上。法语书掉在地上,台灯关上了。由于阿达林的作用,我只记得去过两趟厕所。早上和往常一样,六点钟醒来了。

“您醒了?”

我以为爱睡懒觉的飒子肯定还没睡醒,没想到我刚一动弹,她就立刻坐了起来。

“怎么,你已经醒了?”

“我昨晚没睡好呀。”

我卷起了百叶窗,飒子大概不愿意让我看见她刚睡醒的模样,赶紧钻进了浴室……

下午两点左右,我从书房回到卧室,睡了大约一小时。我迷迷糊糊地睁眼躺在床上,浴室门突然开了一半,飒子伸出头来。我只能看见她的头,别处看不见。她头上戴着浴帽,脸上湿淋淋的。还能听见哗哗的喷水声。

“今天早上真是失礼了。我来洗个澡,正好是午睡的时候,顺便看看您。”

“今天是星期日吧,净吉不在家吗?”

她答非所问地说:“我洗澡时也从不锁门,随时可以打开。”

她的意思是因为我入浴的时间一向是晚上九点多的关系,而对我不用设防?还是很信任我?还是我想看就可以进来看?或者是觉得我这老糊涂的存在完全不是问题?她到底为什么特意对我说这句话呢?实在想不明白。

“净吉今天在家,他打算今天晚上在院子里吃烤肉,这会儿正忙着准备呢。”

“有客人来吗?”

“春久和甘利来,好像十堂那边也来人。”

估计因为上次的事,陆子暂时不会来,大概来的是孩子们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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