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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家荣的博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原籍浙江镇海。出生于辽宁鞍山,自幼生长在北京。81年毕业于国际关系学院研究生,专攻日本近现代文学。并取得文学硕士学位。尔后一直在该校任教至今。担任《翻译课》以及《日本文学研究课》等。现为日语学科硕士生导师。曾多次赴日研修。在教学之余,因偶然机遇,开始了翻译,感觉与翻译有些缘分。虽亦艰辛,但乐在其中。代表译作有渡边淳一《失乐园》,三岛由纪夫《丰饶之海——晓寺》,谷崎润一郎《疯癫老人日记》,东山魁夷《京洛四季——美之旅》以及近年的大江健三郎三部随笔,青山七惠的《一个人的好天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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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癫老人日记》(谷崎润一郎)节选5  

2010-12-07 15:55:45|  分类: 我的译作节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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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日。昨晚完全失策了。傍晚六点半开始在院子里烤肉,我见外面很是热闹,心里也痒痒起来,想加入到年轻人中间去。老伴一个劲劝阻说,这个时节坐在草地上会着凉的,还是不要出去为好。可是,飒子招呼我说:“爷爷,来啊!”

我对他们大吃特吃的羊肉和鸡翅之类不感兴趣,根本不打算吃什么,只是想看看春久和飒子是怎么接触的。可是与大家围坐在外面才三四十分钟,就渐渐感到凉气从腿上一直蹿到了腰间。也可能是由于听了老伴的劝,而神经质起来,疑神疑鬼的缘故吧。大概是听老伴说的,不一会儿,佐佐木也担心地来到院子里劝我。这么一来,我越加固执,不肯马上站起来,可却感觉越来越凉了。老伴了解我的脾气,这种时候决不硬劝我。佐佐木担心得不行。又挨了三十分钟,我终于站起来回房间了。

然而,麻烦事还在后头呢。凌晨两点,我觉得尿道奇痒就醒了,急忙跑进厕所,一看,尿成了浑浊的乳白色。回到床上没过十五分钟又想尿尿,而且一直痒痒,就这样反复了四五次。佐佐木给我吃了四片新诺明,又用暖水袋焐在尿道上,才好容易不难受了。

几年前,我得了前列腺肥大症(我年轻时得性病的时候还叫摄护腺),总是尿不干净或尿不出来,还用导管导过两三次尿。尿闭症在老年人中很常见。平常排一次尿也要花很长时间。在剧院上厕所时,要是后面排着长队等我,就更费时间。有人说,前列腺肥大手术在七十五六岁以前都可以做,劝我最好下决心做一下。还说手术后的感觉好极了,能像年轻人那样哗哗地尿出来,就像回到了青春时代。但也有人说,这种手术又难做,又不舒服,还是算了吧。我一犹豫,又过了两年,就错过了手术的时期。不过所幸近来有所好转,可是由于昨晚的失误,又前功尽弃了。医生说最近要多加小心,新诺明吃多了有副作用,所以一天三次、一次四片,服用不要超过三天。每天早上要坚持验尿,有杂菌的话,就吃杀菌药。

结果,今天我不能去后乐园看拳击赛了。尿道的毛病今天早上见好,想去也能去。但佐佐木说晚上绝对不能外出,不同意我去。

“爷爷,对不起啦。我自己去了,回来讲给你听。”飒子说着快步出了门。

我不得不在家静养,让铃木扎了针。从两点半扎到四点半,时间很长,很不好受,中间有二十分钟休息。

学校放暑假了,已经定好了经助和十堂的孩子们过几天去轻井泽,老伴和陆子陪他们一起去。飒子说她下个月去,拜托他们照顾好经助。净吉下个月能请到十天假,打算到时去。十堂的千六大概也那时去。春久说电视台的工作很忙,搞美术设计的,一般白天还有空闲,晚上根本脱不开身……

 

二十六日。最近我每天必做的事如下。早上六点左右起床。先去厕所。排尿时,用消过毒的试管取最初的几滴尿。然后用硼砂液洗眼。然后用小苏打水仔细漱洗口腔和喉咙。然后用含叶绿素的牙膏清洗牙龈。戴假牙。在院内散步约三十分钟。躺在活动床上做牵引,已延长到三十分钟。接下来吃早饭。只有早饭在卧室里吃。牛奶一瓶、烤面包加奶酪一片、蔬菜汁一杯、水果一个、红茶一杯。同时吃一片合利他命。然后到书房看报,写日记,时间富余的话看看书。上午一般写日记,有时会写到下午或晚上。上午十点,佐佐木来书房给我量血压。三天打一次五十毫升的维生素。中午在饭厅就餐,一般只吃一碗面条和一个水果。下午一点至两点在卧室午睡。每周一、三、五的两点半至四点半,铃木先生来给我扎针。下午五点开始再做三十分钟牵引。六点以后在院子里散步。早晚两次的散步都由佐佐木陪伴,有时是飒子。六点半吃晚饭。米饭一小碗。据说菜式丰富比较好,所以每天都翻新花样,品种丰富。老人和年轻人的口味不同,吃的菜都不大一样,吃饭的时间也不统一。饭后在书房听收音机。我眼睛不好,晚上不看书,也不怎么看电视。

前天星期日,即二十四日中午,飒子随口说的那句话,总是在我脑子里盘旋。那天中午两点,我在卧室里午睡醒来,正睡眼惺忪地躺在床上,突然,飒子从浴室门里探出头来对我说道:“我洗澡时也从不锁门,随时可以打开。”

我猜不出她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无意说的,反正从她嘴里说出的这句话挑起了我极大的兴致。那天晚上吃烧烤,昨天因病静养了一天,这两天里,她的话不断在我脑子里转悠。今天下午两点,我睡醒后去了书房,三点又回到了卧室。我知道,最近飒子只要在家,都是这个时间来洗澡。我试探着悄悄推了推浴室的门,果然没有锁,里面有喷水声。

“您有事吗?”

我只稍稍推开了一条缝,她就发现了。我觉得很狼狈,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你说从不锁门,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我一边说一边探进头去,看见飒子正在沐浴,全身被白底绿条的浴帘挡住了。

“我没骗您吧。”

“没有。”

“您站在那儿干什么呀,请进来吧。”

“可以进来吗?”

“您想进来吧?”

“其实也没什么事。”

“瞧您,太兴奋容易摔倒啊。镇定,镇定。”

木踏板立在一边,铺着瓷砖的地面湿漉漉的。我小心翼翼地钻进浴室,然后锁上了门。从浴帘的缝隙中能隐约看见她的肩头、膝盖和脚尖。

“那就给您找点事干吧。”水声停了,她将上半身背朝我探出了帘外,“您把那条毛巾拿过来给我搓搓背吧。小心我头上的水掉您身上。”她摘掉浴帽时,有两三滴水珠溅到我身上。

“别那么害怕,再用点力使劲搓。对了,我忘了,爷爷的左手不好使,用右手使劲搓。”

我突然隔着毛巾抓住她的双肩,然后把嘴贴到她的右肩肌肉突起的地方,用舌头去嘬。就在这时,我的左脸啪地挨了一巴掌。

“您都爷爷辈了,还这么狂啊。”

“就吻一下,我以为你会答应的。”

“绝对不行。我告诉净吉去。”

“对不起,对不起。”

“请您出去吧。”说完,她冲洗起来,还说:“您慢着点,慢着点,滑倒可不得了。”

我慢慢地走到门口,感觉到她柔软的手指推了我的后背一下。我坐在床上歇了一会儿。她很快从浴室出来了,换上了那件纯棉睡袍和那双绣花拖鞋。

“请原谅,刚才对您不敬了。”

“这有什么呀。”

“痛吗?”

“不痛,只是吓了一跳。”

“我动不动就爱扇男人的嘴巴,所以刚才不知不觉就出了手。”

“我猜也是。对很多男人用过这手吧?”

“可是,打爷爷终归是太不像话了。”

……

二十八日。……

……

昨天下午针灸没得空,今天下午三点,我又伏在浴室门上偷听。门没有锁,听见有哗哗的水声。

“进来呀,我等您来呢。前天对不起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人上了年纪,脸皮就是厚。”

“前天挨了你一巴掌,还不补偿我一下?”

“开什么玩笑。请您发誓今后不再做那种事。”

“就吻了脖子一下,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吗?”

“脖子不能吻。”

“什么地方可以吻呢?”

“什么地方都不行。感觉就像被鼻涕虫舔了似的,一天都不舒服。”

“要是春久吻你呢?”我顿了顿,说了出来。

“当然也打啦,真的。上次就让他领教了。”

“不至于那么介意吧?”

“我的手很有弹性,真打的话,疼得眼珠都要掉出来。”

“我巴不得挨一下呢。”

“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不良老人。可怕的老头子。”

“我再问一遍,脖子不行的话,哪儿可以呢?”

“膝盖以下可以允许一次,就一次啊。——而且不能用舌头,只能用嘴唇接触。”她从浴帘缝里伸出了小腿,膝盖以上到脸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简直跟医生给妇女做妇科检查一样啊。”

“说什么呢。”

“接吻不让用舌头,太难为人了。”

“不是让您接吻,是用嘴唇碰一碰。对爷爷来说最合适了。”

“先关上喷头好不好?”

“不能关,等您亲完后,得马上冲洗干净,不然心里不舒服。”

我的感觉好像只是喝了一些水。

“对了,说起春久,他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呀?”

“春久说今年夏天太热了,想不时到咱家来洗洗澡。他让我问问您行不行。”

“电视台那边没有浴池吗?”

“有是有,可是演员和演员之外的人的浴池是分开的,水特别脏,他不愿意去洗,只好去银座的东京温泉洗澡。要是能在咱家洗的话,离电视台又近,就方便多了,所以托我问问您。”

“这点小事,你看着办吧,不用什么都问我。”

“其实,前几天他背着您来洗过一次。不过,他说,总觉得偷偷来洗澡不合适。”

“我无所谓,要问的话,问奶奶去。”

“爷爷帮我说说吧,我有点害怕奶奶。”她嘴上这么说,其实更在意我的态度。因为是春久的事,她才觉得有必要特意跟我打招呼……

……

 

二十九日。……下午两点半开始扎针。我平躺在床上,盲人医生铃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进行治疗。他从包里拿出针盒,用酒精给银针消毒,这些细致的准备工作都是他亲自做,但总是有一位徒弟陪在他的身后。治疗到今天为止,手的冰冷感和指尖的麻痹感依然没有消退。

进行到二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春久突然从走廊的门走了进来。

“伯父,打扰您一下。您正在治疗,很不好意思。前几天托飒子求您的事,听说您同意了,实在感激不尽。我从今天开始借用您家的浴室,特来向您致谢。”

“这点小事,不用这么客气,随时都可以使用。”

“谢谢您。那我就承蒙您的好意,以后常来打扰了,当然,不是每天来。——最近您看起来气色相当不错。”

“哪里,越来越老糊涂了,每天都被飒子数落呢。”

“瞧您说的,飒子总是感叹您不服老哪。”

“哪儿的话,现在不是还在扎针吗,苟延残喘而已。”

“怎么会呢。伯父肯定会长寿的。——我就不打扰您治疗了。我去跟伯母打个招呼,先告辞了。”

“大热天的,在这儿多休息一会儿。”

“多谢了,我就是忙碌命。”

春久出去后不久,阿静端来了两份茶点,休息时间到了。今天的茶点是布丁和冰红茶。休息之后继续治疗,四点半结束。

在治疗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别的事。

春久求我让他来洗澡,可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好像有什么企图似的。很可能是飒子的主意。今天春久也一定是故意在我治疗时来问候我的。飒子大概觉得,这样一来,就可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避开老人的纠缠了。隐约听家里人说,春久说他夜间很忙,白天时间比较多。那么,他来洗澡的时间是下午至傍晚之间,和飒子洗澡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说,选择我在书房或在卧室治疗的时候来洗澡。他在浴室的时候,那个门肯定不会不锁的吧,一定会把门锁上的吧。飒子说不定为自己不爱锁门的毛病后悔呢。

还有一件事让人担心。大后天,八月一日,老伴、经助、十堂的陆子和三个孩子以及女佣阿节等七人出发去轻井泽。净吉二日去关西出差,六日回京,七日他也去轻井泽待十天。这样一来,对飒子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天赐良机。飒子说,她下个月会去轻井泽住两三天。理由是虽说有佐佐木和阿静在,但把爷爷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放心。而且,轻井泽的游泳池水太凉,没法游泳,偶尔去去还可以,不愿意长时间住在那边。她还说她喜欢海边。听她这么一说,我也得编个理由设法留在家里了。

“那我先去了。您什么时候来呀?”老伴问我。

“说不好。好容易开始了针灸,想再扎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您不是说一点也不见效吗?天气又热,先停一段吧。”

“不行,最近感觉有点效果了。刚刚开始还不到一个月呢,现在停下来不合算。”

“这么说,您今年是不打算去了?”

“也不是,早晚会去的。”

就这样,好歹通过了老伴的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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