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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家荣的博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原籍浙江镇海。出生于辽宁鞍山,自幼生长在北京。81年毕业于国际关系学院研究生,专攻日本近现代文学。并取得文学硕士学位。尔后一直在该校任教至今。担任《翻译课》以及《日本文学研究课》等。现为日语学科硕士生导师。曾多次赴日研修。在教学之余,因偶然机遇,开始了翻译,感觉与翻译有些缘分。虽亦艰辛,但乐在其中。代表译作有渡边淳一《失乐园》,三岛由纪夫《丰饶之海——晓寺》,谷崎润一郎《疯癫老人日记》,东山魁夷《京洛四季——美之旅》以及近年的大江健三郎三部随笔,青山七惠的《一个人的好天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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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比安家的回忆(青山七惠 著)连载3  

2010-10-19 18:45:22|  分类: 我的译作节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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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之后,娜迪亚带我们去了酒吧。

这个季节不到八点,太阳不会落山,所以吃完晚饭,天还是很亮。据卓郎说,欧洲人在这个时间也会精神抖擞地外出的。去听音乐、去俱乐部、打网球、看电影、泡酒吧……。我刚才一边吃晚饭,还一边想着今天一天过完了呢。换句话说,正因为一天过完了,才吃晚饭的。不过,那天吃完晚饭后,我的一天被延长了。

虽然傍晚的小雨已经停了,妈妈还是给了我们三把伞。坐上了和来的时候同样的公交车,在车站前下了车。我以为二人还会挽起胳膊,这回倒没有。

从车站沿着一条有些昏暗的小路走了约莫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这是个以耀眼夺目的红色和金色为主色调的中国料理店。店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龙图刺绣。娜迪亚要去的酒吧就在这个店的二楼。

走上店内一侧的楼梯,有个狭小的入口,一进去就是吧台,两个魁梧的男人坐在吧台前喝酒。娜迪亚轻轻打了个招呼,就快步朝吧台里边走去。卓郎和我若无其事地紧跟着娜迪亚后面。

“我很喜欢这里。”

从娜迪亚落座的位置上看去,湖水尽收眼底。窗户是朝西开着的,透过层云能看见正在落山的太阳。

“Beautiful。”

我们连发了好几遍这个形容词。

服务员走过来,跟娜迪亚亲热地问候后,用瑞士德语交谈起来。其间,我和卓郎看着菜单,将德语表记和与之并排的英语表记换成日语。听见娜迪亚说“我要香槟葡萄酒。”我也要了同样的。卓郎一个人要了德国产的啤酒,是个我不知道的牌子。

干杯之后,卓郎和娜迪亚开始聊天,好像在谈有关他们在英国的朋友的事。卓郎不时打住话头,用日语给我说明聊的内容。我一本正经地点着头,想要听懂他们的谈话,可是,听了半截还是听不懂了,便凝视起了送来的葡萄酒杯中泛起的细小气泡,眺望窗外的湖面景色。

“不要紧吗?”

突然娜迪亚碰了我的肩膀一下,说道。我听了一愣,卓郎哈哈地笑起来,娜迪亚也在笑。

“什么?”

“娜迪亚在问你,‘不要紧吗’呢。”

“不要紧吗?”

娜迪亚皱着眉头,注视着卓郎的嘴。

“对,不——要——紧。不要紧。我把‘不要紧’教给娜迪亚了。”

“Yes,不要紧。”

我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着回答。于是娜迪亚又反复说着“不要紧吗?”“不要紧吗?”然后用英语问我:

“你觉得累了的话,就告诉我。”

让娜迪亚为我操心,我觉得很过意不去。这时二人的谈话变得断断续续起来,他们拿着各自的饮料,眺望着湖水。我趁这个机会,用蹩脚的英语询问起了娜迪亚的生活情况,讲述自己对瑞士的感想,并简单介绍了自己在日本的工作情况等等。不会说的地方就请卓郎当翻译,这样,我们总算能够大致沟通了。娜迪亚很爱笑。语言表达不清楚的时候,只要一笑,谈话便可以继续下去了。

天黑了以后,我们还在聊着。我一边想一边说,加上卓郎翻译的工夫,虽然谈论的是些简单的事情,却要花费同样内容的几倍的时间。用日语说的话,一半的时间都用不了,但是我觉得我们是在谈论非常重要的事情。

结账之前我去了趟厕所。厕所在一出酒吧的门,再上一层楼的地方。楼梯上铺着看似很高级的红色地毯,进了厕所后,四面墙壁上镶嵌着的是比地毯还要红的带花纹的瓷砖。便器后面有个边长三十公分的四方形小窗户,坐在便器上,正好可以看见幽暗的湖面。

回到座位来,我说“厕所也很Beautiful。”娜迪亚说:“我也很喜欢那个厕所。”然后,娜迪亚也去了厕所。

“她说‘He's nice’了。”

等看不见娜迪亚之后,卓郎说道。

“什么?”

“娜迪亚说你‘He's nice’了。”

“是吗?娜迪亚也很‘nice’呀。”

“她好像挺喜欢你,太好了。”

我们俩都笑了。

“可是,我的英语根本不行。好多词不会说,得好好学学了。你怎么说得那么好啊?”

“你也去外国学习吧。可有意思了。”

“不行啊,我在公司工作呢。”

“在那个公司里挣了钱以后,再去呗。”

“可是,我没什么兴趣的,对外国。”

不过,当时,我开始考虑长时间离开日本这件事了。

长时间不坐日本的电车,不吃日本的食物,不走日本的道路,我的直觉是,自己是做不到这些的。我越来越感觉自己似乎爱着日本,并因此陷入困惑。由于偶然生在日本长在日本,因而像爱父母一样爱着日本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但是要说“爱着”日本,似乎就是个巨大无比的对象了。如果说自己“爱着日本”,那么,以此逻辑类推,不是也必须要爱着地球,爱着银河系,爱着宇宙了吗?

分别付完帐,走出酒吧才知道下雨了。

那雨点沉重而冰冷,就像是一粒粒金属噼里啪啦地落到马路上。我和娜迪亚、卓郎沿着昏暗的小路快步朝汽车站走去。雨滴打湿了雨伞遮不住的手和脚。我觉得浑身都冷。不由产生了在异乡触摸到了异乡的什么东西的感觉。

 

那天夜里,我觉得难受得不行而醒来。

开始只是觉得恶心,渐渐地肚子也疼了起来。我一向肠胃不好,每年夏天都必定会闹一回肚子。那年肠胃还没有发生问题,自己还挺放心的,谁知在瑞士发了病。

我憋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去厕所,以便减少如厕的次数。然后,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思考起原因来。大概是晚饭吃的东西闹的。晚饭吃的是一种蒸土豆泥浇上溶化的奶酪的瑞士料理,怎么琢磨都觉得自己奶酪吃多了。本来我就不能多吃乳制品,可是,不知不觉地就吃多了。由于自己不能融入一家人的谈话中去,所以,我想要以行动来表示菜做得很好吃的意思,便比别的人更多的往自己的盘子里夹土豆和奶酪。第二轮上菜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做的。最后当娜迪亚的妈妈问我“再来一盘吗?”的时候,我仍然高兴地说着“Of course”,伸出了自己的盘子。我想多半是这个原因。

一想到是由于奶酪吃多了,眼前便清晰地浮现出了在我的胃里面,橘黄色奶酪形成的硬块儿拒绝着胃酸的情景。我很后悔,可为时已晚。肚子里就像有个塑胶做的气枕在起伏荡漾着。实在忍不住呕吐感和疼痛时,我就轻轻爬起来,尽量不吵醒卓郎,拿着娜迪亚给我的手电筒走出房间。

出门往右是爸爸和妈妈的卧室,再往右一间是带浴缸的第一个浴室,最里面的一间是只有一个喷头的第二个浴室。由于曾被告之在第二个浴室冲澡,所以,我决定也在那里使用卫生间。

浴室的左边是客厅,右边是娜迪亚和库拉乌迪的房间。

家里黑乎乎静悄悄的。

我用手电照了下客厅,白色的家具残片般地浮现在黑暗中。我忽然想到了据说是这家主人的法比安先生。这时,一阵更加剧烈的疼痛袭来,我慌忙跑进了浴室。

其结果,那天晚上我跑了四五趟厕所。天快亮的时候,卓郎也醒了,每当我去厕所回来时,他都要问一句:“不要紧吗?”

我只能回答“不要紧。”

 

第二天,娜迪亚要带我们去街里观光。可是,我由于一整夜又是拉又是吐的折腾,觉得不舒服,连笑容都有些僵硬,早饭也没有胃口。我犹豫着要不要在家里休息一天,不过,又觉得也不是一直这么难受,便决定多吃点止泻药,出去观光了。

那天的天气是也阴沉沉的,湖边几乎看不见什么人。湖对面雾霭缭绕的山脉,犹如一幅巨大的中国水墨画。

“Like China。”

我说道。娜迪亚和卓郎都笑了。

娜迪亚问,这句话用日语怎么说?我俩一连串地说着“中国,中国” ,一边绕着湖边走着。呼吸着早晨新鲜的空气,我渐渐觉得不那么难受了。于是乎,我又有了信心,照这个样子的话,今天一天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走了一会儿,看到了鸟园。我们一边看着用几种语言写着鸟名的牌子,一边观赏着一只只鸟笼往前走。可是,却很难找得到和木牌上介绍的一样的鸟。那些鸟好像不是钻进了窝里,就是躲在树荫里了。

然后,我们参观了这个地区最大的教堂(据说娜迪亚一家都不信教),游览了曾经是街道的要塞的黄色建筑物,登上了钟楼,去了娜迪亚曾经上过学的学校,最后又回到了湖边来。只见欧洲各国的国旗在灰色的天空和湖水的映衬下随风飘舞着,其中还有欧共体的旗帜。卓郎问“为什么瑞士不加入EU呢?”娜迪亚语速很快的做了回答。我只听懂了最后的那句“不过,我反对。”

去吃午饭的途中,娜迪亚在竖立着好像是叫做坎顿的州旗的一座建筑物前停下了脚步,然后脸色难看的指着建筑物说了句什么。

“她说那是议事堂。”

卓郎翻译完,便举起了照相机。

我觉得这议事堂似乎显得小了一些。卓郎一会儿向前,一会儿退后地找着最佳拍照距离。这时,娜迪亚突然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了议事堂前面摆放的一块平面石头跟前,用英语慢慢介绍起来。

“几年前,这里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件。一个残暴的男子在里面开枪,打死了好几个人,太可恨了。这上面写的是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

娜迪亚脸色凝重地说道。我也露出特别沉重的表情点着头。

石块上写着十几个人的名字。在瑞士这个静静的湖边小镇,在娜迪亚的家人居住的地区,在卓郎正在拍照的建筑物里竟然发生了这样惨剧,简直让我无法相信。我一直认为瑞士和日本不同,不会发生那样疯狂的犯罪。我觉得自己有可能是听错了。

“那个男人呢?”

为了确认一下,我问道。可是也许是我的英语太差,娜迪亚只是重复着“杀了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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