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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家荣的博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原籍浙江镇海。出生于辽宁鞍山,自幼生长在北京。81年毕业于国际关系学院研究生,专攻日本近现代文学。并取得文学硕士学位。尔后一直在该校任教至今。担任《翻译课》以及《日本文学研究课》等。现为日语学科硕士生导师。曾多次赴日研修。在教学之余,因偶然机遇,开始了翻译,感觉与翻译有些缘分。虽亦艰辛,但乐在其中。代表译作有渡边淳一《失乐园》,三岛由纪夫《丰饶之海——晓寺》,谷崎润一郎《疯癫老人日记》,东山魁夷《京洛四季——美之旅》以及近年的大江健三郎三部随笔,青山七惠的《一个人的好天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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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俱乐部 (青山七惠)节选1  

2011-06-06 10:24:44|  分类: 我的译作节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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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一名多愁善感的少女该如何与不太友好的世界对峙,并勇敢地踏出第一步呢?这是一部从十岁、十四岁和十八岁三个阶段描写少女孤独战斗的长篇小说。
  憧憬成为魔法师的主人公结仁与两名小伙伴结成了“魔法师俱乐部”,每天致力于魔法练习。她有一个和睦的家庭、一个貌美的女同学。但是,结仁的世界因为一件小事开始发生微妙的倾斜,魔法师俱乐部和家庭均开始静静地走向瓦解,它讲述的是一名少女褪去花边丝补袜,赤足穿过布满荆棘的青春期的故事。

作者简介
    日本新锐小说家。1983年出生于日本埼玉县。2005年9月,青山以其处女作《窗灯》获得素有芥川奖摇蓝之称的日本文艺奖(第42届),由此在日本文学界崭露头角;2007年1月以其第二部作品《一个人的好天气》赢得芥川奖,成为该文学在奖历史上第三位年轻的女性得主。2009年,青山凭借短篇小说《碎片》成为最年轻的川端康成文学奖获得者;2010年9月青山携其最新长篇小说《魔法师俱乐部》参加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主办、金城出版协办的“中日青年作家会议2010”。

                   

第一章

 

今天早晨,我看见了黄色的汽车。

而且还是连着三辆,一辆大汽车,两辆小汽车。一大早就看见了三辆黄色汽车,我还是头一次。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盯着最后那辆车的车牌号,目送它远去。

今天没准有什么好事等着我呢。想到这儿,我真想对道路两旁的电线杆子和出来打扫自家大门外面的老奶奶们喊一声:“谢谢你们啦!”但我还是低下头,瞧着自己交替迈出来的鞋尖,走了起来。万一乐极生悲,瞧见了蓝色的车可麻烦了。上个星期刚刚穿到脚上的新运动鞋的圆鞋头还光亮着呢。我一边踢着水泥路面上的小石子,一边往前走。

“结仁,你掉了什么吧?”

背后有人拽我的书包,回头一瞧,原来是葵,两条长长的辫子从她的小黄帽里垂下来。我忍不住嘿嘿嘿地笑起来。“有什么好事,快告诉我。”就在葵问我时,我听见身后有汽车驶来的声音,慌忙抓住葵的胳膊,闪到路边躲车。

“真疼!胳膊都快折了。”

“葵这么结实,怕什么呀。”

“你嘿嘿地乐什么呢?”葵不解地瞅着低头走路的我的脸,问道。

从我现在这个角度看葵的脸,觉得可笑极了,憋不住又想笑。从附近公园里的树上,呼地一声,像是鸽子或别的什么鸟一齐飞了起来。我凑到葵耳边,小声告诉她说:“刚才吧,我瞧见了三辆黄色的车呢。”

“什么?”葵迷惑地问。

“黄·色·的·汽·车。我看见了三辆呢!而且是连着看见了三辆,不是隔着的。”

“三辆啊?骗人!”

“是真的。怎么样?”

“太棒了!这么说,今天绝对有好事啦。”

葵就像是自己看见了似的高兴地笑了。看见她的笑容,我又高兴起来。不光是今天,仿佛明天、后天都会这样高兴的似的。

“所以吧,我就尽量不看车了,万一看见了蓝色的车,不就全完了吗?我就这么低着头走到学校去。”

“那我给你看路吧。三辆车,太不容易看见了。真羡慕你呀。我才看见过一次两辆的。”

“我也是。而且还净是小松老师的车。”

“可是,小松老师的车能算黄色车吗?我觉得那辆车,怎么看都像黄绿色的。”

我斜了一眼葵,只见她正傻咧咧地半张着嘴,仰脸望着天空。慢慢地摇晃着脑袋,似乎正从那里寻找着小松老师的车的颜色。

其实今天我看见的三辆车里的确有一辆是小松老师的车。虽说下雨天,老师的车看起来像是黄色的,可是晴天的话,就像葵说的那样,的确有点发绿。

“你说什么哪。小松老师的车是黄色的呀。要是那辆车不算黄色的话,你这帽子也就不算黄色的了。”

我伸手去揪葵的小黄帽,葵“啊”地尖叫了一声,夸张地踉跄了一下。从小黄帽里垂下来的两条辫子像鱼一样蹦跶着。今天真新鲜,她一向把头发像个饭团子似的盘在脑袋顶上的。

“葵,你的辫子是你妈妈给你编的?真好看。”

“这个辫子吗?”葵自豪地两手托起辫梢,就在这工夫,一辆巨大无比的蓝色大汽车从她们身后不远的护栏那边开了过去。

“都怪你,葵,傻瓜。”

我后悔死了,啪地隔着T恤衫打了她的胳膊一下。“怎么了?”葵不明白为什么挨打,我指着汽车驶去的方向给她看。“嘿,这么快就看见蓝色车啦。”我回头一看,她正冲我笑呢,眉毛都笑成了八字形。

“都怪葵瞎说,不然,就不会看到了。”

“哟,怎么赖我呢?”

“当然赖你了。

“好不容易看见了三辆黄色的,这下全完了。啊——,这么运气的事,还是头一回呢。”

我俩的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后边的学生们不断地超了过去。其中也有葵班上的同学,葵满不在乎地跟同学打着招呼。我心里憋气,又加快了脚步。葵也紧跟了上来。

“别生气了,结仁。看见蓝色的车就会倒霉,哪有这说呀?前几天,我刚一出门,就碰见了特别蓝的车,可是,那天上课,一整天老师都没叫到我呢。就连古藤老师的音读课,都没有叫我。“

葵摸着我的书包扣说道。课本和铁铅笔盒在书包里哗啦哗啦的响着。

“所以吧,蓝色的车看见也没事的,多半。”

“葵,也许没事,我可不行。”

“可是,三辆黄色的和一辆蓝色的相比,绝对是三辆黄色车更强啊。”

“我不是说了吗,我跟你不一样。”

不管我怎么说,葵都反驳一通,于是,我干脆一直跑到了电梯口去,书包在我后背上晃荡着。一出电梯,我在走廊上拼命快跑,可是,葵的声音就像是粘在后背上的口香糖似的,一直在后面喊着:“结仁,等等我。”

我一边回头看后面一边打开了教室的门,结果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只觉得脑门一阵发麻,眼前直冒金星,我双手捂住了脑门。“对不起。”我说着抬头一瞧,只见和我一个架势的伊田站在我面前。

“对不起。角来同学,我刚才看别的地方了。”

伊田君一边笑一边摩挲着自己撞疼的脑门。他头顶上有一撮头发像鸡冠子似地竖着。伊田君问我:“没事吧?”可我只回答得出:“嗯,没事。”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伊田君了,于是乎,黄色的车,一到学校就打算赶紧做的昨天的作业等等,一股脑都忘得没影了。我正琢磨着应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回头见。”伊田君说完就到走廊上去了。我慌忙目送他的时候,葵站在了我眼前,得意地笑着耸了耸肩。

撞得生疼的脑门子仿佛转移到了心脏,砰砰乱跳着。

 

四年级三班比起别的班来,可爱的女孩子比较多,可是,由于可爱的男孩子少,所以女孩子很厉害。

可爱的女孩子们不用张口,就可以免掉体育课收拾球的苦差,就连午餐值日,都可以当最轻松的配膳员。借了这个光,即便是那些不怎么可爱的女孩子也都特别的霸道。像小芝啦,室田啦都是能吵吵的主儿,在走廊的另一头都能听见她们的说话声。什么该给金鱼换水啦,什么赶紧把桌子往教室后面推啦等等,不间断地向那些男孩子们发号施令。新班刚组成的时候,男孩子们还嘟嘟囔囔的,现在都快放暑假了,可能已经习惯了吧,都乖乖地服从命令。

我在班里不怎么爱说话。和小芝她们一起跟男孩子拌嘴,打死我也做不出来。而且,也不想和那些整齐划一地留着怪异的四股麻花辫发型,窃笑着在一旁观战的女孩子们瞎聊什么漫画啦,或者别人的八卦啦等等。可是,在这个班里,只有这两类女孩子。所以呢,感觉跟男孩子们说话还算愉快,可他们总是聊什么足球啦躲避球啦,要不就是一门心思炫耀自己有齿轮边的十元硬币,不愿意接纳女孩子入伙。

结果,除了跟唯一的好朋友千紘说话外,我一般不怎么说话。倒也不是不想说话,只是觉得和谁都聊不来。

和小时候的玩伴葵、史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最欢实的,只要一到班里,我就不行了,真是怪事。要是在班上,也能像跟葵和史人说话时那样就好了。我试验了一下,可是在自己面前的孩子绝对成不了葵和史人。因此,我的声音又变小了。

我不知道不爱说话和“老实”是不是一回事,反正我的通信簿里总是写着“特别老实”啦,“要稍稍多活动一下”啦之类的评语。妈妈看了,笑着说:“这个活动,到底指的什么活动啊。”我感觉“老实”这个评语好像是个缺点,很难为情。难道说老师也会在那些梳着一样的发型,发出一样笑声的女孩子的通信簿里写上“和其他孩子完全一样”等等吗?

不过,在前几天的家长参观日,妈妈听了培育牵牛花小组的发言后,在回家的路上对我说:“与其说结仁老实,其实是窝囊的意思吧。”“窝囊”这个词好像是指在家里挺有精神,一到了外面就变软了的人。原来有这种便当的名词来形容像自己这样的小孩儿啊,并不是“老实”之类的。这么一想,我才安心了一些。

我虽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跑得快,或者学习好,会讲笑话逗大家乐,不过手工比较出色。可能的话,我真想一整天都画画儿,或用粘土制作城堡。语文和数学每周各四次课,为什么手工课只有两次呢?要是反过来的话,上学就更有意思了。所以和语文数学好的同学一比,我就觉得自己相当吃亏。

一想到今年秋天的写生比赛,我心里就突突乱跳起来,不知自己是不是也能得个金奖。一年当中,最令我感到高兴的两个早晨不是圣诞节那天,也不是生日那天,而是在走廊上贴出来的绘画作品中,发现自己的画上面有一条金色绸带的早晨。只有这一天,所有人都会直盯盯地瞧着我的画和画下面贴着的“角来结仁”这个名字。

不过,我也时常想,假如不是只有那么一天,而是只要你一出现,就会把大家的眼球都吸引过去的话,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啊。比如,像千紘那样。

“千紘,早上好。”我在千紘身后跟她打招呼。千紘甩了一下内卷在肩头的飘飘长发,回过头来。

她每天都像一个新做出来的瓷娃娃般漂亮。不过,这只是千紘的普通的一天。并不是新做出来的,而是昨天的千紘的继续。

“结仁,早上好。”千紘灿烂地一笑。

我是跑着来学校的,所以一个劲喘气。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坐在这里的文静的千紘面前,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千紘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人都不敢在她面前这样呼哧带喘的。在这个班里,不对,把整个四年级都算上,千紘也是第一美人。

“你是跑着来的?”

“嗯,跑来的。”我从兜里掏出水点图案手帕,轻轻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你该不会又没有做作业吧?”千紘还在笑。

一看到她的笑容,无论多么迷糊的早晨,都会一下子清醒过来的。“微笑”这个词敢情就是这样的笑容啊。她的笑容宛如尿不湿广告里的,抱着婴儿的妈妈那样恬静而温柔,对于她这小学生的身份来说,显得有些奢侈。

“嗯,想早上来学校写。”

“老师已经来了,你瞧。”

班主任樱老师走进了教室,千紘不等我回答,便扭回头去了。

今天早上,我本想先告诉她自己看见黄色汽车的事,作业什么的先靠边。不过,看见黄色车就是好日子,看见蓝色车一天都倒霉之类的迷信,千紘很可能不相信的。对班里风行的手链算命,千紘丝毫不感兴趣。对女孩子们特别热衷的可爱的祈福袋和占星术也不信。据说手链如果自己断开,愿望就能实现,于是小芝她们将彼此的手腕子用手链套在一起。千紘吃惊地瞧着她们,对我说“像她们这样,不用剪子剪的话,那手链估计是断不了的。”

我一看表,还不到八点半,樱老师今天来得比往常都早了一点。她怀里抱着的一摞出勤簿上面,放在一堆粉红色的和黄色的彩色纸条。

老师像往常一样用响彻走廊的洪亮声音向大家问候道:“早晨好!”老师早上的这句问候总是最精神饱满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傍晚,声音就越来越小了。最开始听到她那洪亮声音时,大家都下了一大跳。

樱老师个子很小,也很瘦,根本想不到她会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据说我们这个班是樱老师第一次当班主任的班。新学期开始已经过去三个月了,还没有人说过樱老师的一句坏话。女孩子们基本上都站在老师一边。我虽然不是特别喜欢樱老师,但也不觉得讨厌。樱老师有些大大咧咧的,不是衬衫掉了个扣子啦,就是毛衣穿反了。有人一发现,便吃吃地偷着笑起来。樱老师终于意识到之后的反应也特别逗,是大家最喜欢瞧的一景了。“哎呀,真是的。”脸刷地变得通红,立马缩进了讲台后面去了。

不过,平时她很严肃,不像隔壁班的城田老师那么爱开玩笑。虽然有传闻说她和每天穿着运动衫,晃晃荡荡走路的城田老师“好上了”。每当有人大声地起哄时,她从不躲讲台后面,只回答一句“没有的事”,让人颇有点扫兴。

“今天有东西要发给大家,所以早来了一会儿。椎名君,你发一下。”

老师把出勤簿上面的那堆粉红色的和黄色的彩纸条递给了负责分发的椎名君。看见一束束粉红色和黄色的纸条被椎名君粗糙的手给弄乱,我心里不由啊——了一声。

椎名君从靠走廊那排座位发起,班里立刻响起了一片嚷嚷声。“我要粉红的。”“那张是你的。”小芝尖声叫着:“小心点,别给折了。” 前川君用沙哑的男低音回敬了她一句“多嘴婆”。我今天一大早就没精神,两手支着下巴,用食指堵住了耳朵。

我的余光看见,正在发的纸条好像有粉红、黄色、蓝色三种颜色。这大概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节,系到细竹上用的许愿条吧。于是,我突发奇想,等发到我这儿时,我就拿最上面的那一张。如果那是一张黄色的话,今天看见的那辆不吉利的蓝色车便被抵消了。这么一想,仿佛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保佑我今天是最幸福的一天的似的。

坐在我前面的千紘,扭过身来,把那束纸条递给我。在这堆五颜六色的纸条的最上面,是一张荧光黄色的簿簿的纸。果真是黄色的!我心里叫喊起来。今天原本就应该是最幸福的一天。我感到心满意足,赶紧把那张黄色的纸拿到自己的桌子上,将剩下的传给了后面的人。

“哟,结仁,你拿了黄色的?”

我就像要守护幸福似的,用指尖轻轻抚摩它时,千紘回过头来问道。

“嗯,黄色的。”

“黄色的呀。” 千紘忽闪着大眼睛盯着我本子上的黄色纸条。“黄色。真好看。我要是拿了黄色的,多好啊。我想都没想,就拿了张蓝色的。”

没等我说什么,千紘就把自己桌子上那张蓝色的纸条举到我的眼前,另一只手的食指伸到了我的黄色纸条上。

“结仁,跟我的蓝的换换好吗?”

这张飘动的纸条旁边的千紘的眼眸的颜色很独特,说不清是蓝色还是黑色。从那里面可以看见很多坚硬的、苦涩的圆圈。看着映在这些圆圈正中央的自己的脸,便感觉自己所拥有的宝贵的东西中,似乎没有什么可值得宝贵的东西了。在千紘的面前,就像小芝她们的争吵或手链那样,全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每当被千紘这样盯着一看,我往往变成这样子。

“结仁,你不愿意?”

“没有啊,真的。好吧,给你吧。”

千紘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然后把蓝色的纸条往我的桌子上一放,把黄色的拿走了。我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千紘想要什么,全都可以给她。倒是自己一个人乐颠颠地瞎琢磨什么最幸福的一天,有点可笑。

樱老师拍着手说:“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快到七夕节了,今年也要大家一起在细竹上系上各自的心愿啊。今天中午,会给大家拿细竹来的,请大家现在在刚才发的纸条上写下自己的心愿吧。明天在第三堂课的年级活动之后,大家一起去系许愿条。细竹和去年一样,摆放在教员室旁边的老师出入的大门上。”

换了一口气后,老师开始点名。

“皆藤千紘。”被点到名字,千紘答应了一声,立刻回过头来小声问道:“结仁,这上面,你想写什么?”

“嗯……”

我瞧着桌子上放着的蓝色纸条。蓝色的纸,就是蓝色的纸。对呀,这只不过是一张蓝色的纸啊。绝不是什么不幸的标志。虽然这么想,我还是有点伤心。

突然被后面的同学戳了一下后背,我抬起头来,才意识到全班人都在看我。樱老师正困惑地摆弄着手里拿着的圆珠笔。

“角来同学。我刚才点你的名,没听见?”

“是,听见了。”

“听见了要回答啊。”

对不起。我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声。我知道自己脸红了。千紘双手一合十,说了声:“抱歉!”转回了身去。

 

点完了名,樱老师回办公室去了。趁着这工夫,我打开了算术习题册,打算做昨天没有做的作业,可是精神根本集中不了。在老师回来之前,估计这五道题连一道题也做不出来。我叹了口气,打算放弃了,这时,千紘又对我说:

“作业,做完了?”

“哪儿啊,算术,我最发憷了。”

“要不把我的习题册,给你看看?

千紘把她的习题册递给我。封面上画了好多圆形和正方形。

“不用了,我会做。”

“真的?”千紘好像有点遗憾似的,但还是把习题册放在了我的桌子上。像以往那样,我虽然拒绝了她的好意,但又觉得自己不妨也学着其他女孩子那样抄抄别人的作业,在习题册上写点什么比较好吧。这和对答案的时候,将黑板上的标准答案用红笔抄写在本子上,不是一码事吗?

“哎,刚才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想在七夕许愿条上写什么呀?”

千紘把黄色纸条举在眼前,撅起小嘴,噗地吹了口气。我眼睛的余光感觉有人在看我,一扭头,邻桌的金子慌忙往别处看。

“还没有想好呢。”

“真的写心里想的?”

“什么真的写?”

“就是说,写自己真实的心愿啊。”

还没等我问:“真实的心愿,是什么?”千紘就说了句:“算了。”笑着回过身去了。然后又马上回过头来,“啊,我忘了。”说着伸出她那雪白的手,把我桌子上的算术习题册拿走了。

千紘的肤色很白。以前我听她告诉我,她有瑞典人的血统。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因为奶奶是瑞典人。据说瑞典是欧洲最边上的一个小国,是美人鱼诞生的国家。

我们渐渐熟悉起来之后,她对我说过。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全家人一起去了奶奶的国家。可是我根本不记得了。家里人还说我用瑞典话跟奶奶问好了呢。我看过照片,奶奶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妈妈的头发是褐色的,可我的头发怎么是黑色的呢?”

“嗯,千紘的头发真黑。不过,很好看。”

听了我的称赞,千紘也没有显得特别高兴。她和没得到夸赞,也自以为是受到了夸赞而兴高采烈的葵可大不一样,

“妈妈说,等我上了中学的话,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去瑞典。”

“嘿,你一个人去?”

“是啊,一个人。”

千紘不以为然地咔嚓咔嚓摁着自动铅笔说。

“你还是个孩子,一个人能去瑞典吗?”

“中学生不是孩子了吧?”

一个人去外国旅行,实在太了不起了,简直不知该怎么来想象。我一直以为到连语言都不通的外国去,是大人才能做的事。就连住在邻近市里的奶奶家,我都没有一个人去过。

从那以后,上社会课的时候,每次打开地图,我总要找到“北欧,A43”那页,偷偷地用手指画着瑞典的轮廓。瑞典小得只能用小拇指来描。一想到这里有千紘的奶奶和美人鱼,我就想要用厚纸贴在它的背面,好让它结实一点。我在心里念叨,请保佑当了中学生后,就要一个人去那里的千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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