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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家荣的博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原籍浙江镇海。出生于辽宁鞍山,自幼生长在北京。81年毕业于国际关系学院研究生,专攻日本近现代文学。并取得文学硕士学位。尔后一直在该校任教至今。担任《翻译课》以及《日本文学研究课》等。现为日语学科硕士生导师。曾多次赴日研修。在教学之余,因偶然机遇,开始了翻译,感觉与翻译有些缘分。虽亦艰辛,但乐在其中。代表译作有渡边淳一《失乐园》,三岛由纪夫《丰饶之海——晓寺》,谷崎润一郎《疯癫老人日记》,东山魁夷《京洛四季——美之旅》以及近年的大江健三郎三部随笔,青山七惠的《一个人的好天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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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虫 节选3  

2013-03-06 16:33:21|  分类: 我的译作节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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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前几天在论坛上留言的人。我知道坂上小姐是个大忙人,一定没有工夫看这一类留言,但我还是把自己的经历如实地写了下来。我现在一直宅在家里。除了妈妈、妹妹和精神科医生外,我谁都不想见,而且和这三个人也是零交流。今天之所以决定给你发这封邮件,是因为我想把一直憋在心里的一个秘密告诉坂上小姐。这个秘密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只是对第一次看病的那个精神科医生说过。可是那个医生只是笑了笑,告诉我不要去想这些事。坂上小姐见过人死的过程吗?不是快死的人,也不是已经死了的人,而是在你眼前死去的人,您见过吗?我见过一次,因为太可怕了,想要忘掉,可就是忘不了。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爷爷死了。是因为癌症。爷爷住院后,还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才听人说,人的年纪大了,癌细胞也跟着老了,所有扩散得也就慢了,我也不知道这种说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很喜欢爷爷。由于祖母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所以,我只有爷爷。爷爷常带我去钓鱼,我家离海很远,只能在河里钓鱼。我和爷爷经常去多摩川上游或水库那儿钓鱼。那时候钓的都是些鲑鱼和香鱼。我还记得蒲公英随风飞舞的情景。所以,我虽然不是很喜欢花和植物,却单单喜欢蒲公英,多半是那个缘故吧。

“爷爷临近死期的时候消瘦得很快。我几乎每天都去医院看他,所以知道爷爷一天天在瘦下去。在此之前,爷爷一直和其他普通病人一起住在大病房,但自从他可是迅速消瘦,鼻子和身上到处都插上了管子后,便转到了比较小一些的,只有三个病人的病房。

“哥哥管那间三人病房叫做死屋。当然这只是句玩笑话,不过,哥哥这么说也不无道理。我每次走进那间病房,心脏都怦怦狂跳,简直快要爆炸了,那感觉仍记忆犹新。虽然没有人挑明,但那个房间明摆着就是为临近死期的老人准备的。大病房里,除了病人就是家属,由于基本都是癌症患者,所以一旦有人去世,气氛就会一下子变得很阴郁。坂上小姐一定了解这个情况吧,不光是癌症病人,那阴郁的气氛对其他患者也是十分不利的。相信自己一定会好起来的这种自信心对病人来说非常重要。曾经的邻床,经常一起聊天的人死了的话,就会破坏这种积极的心情。所以,不久于世的患者会被转到特殊病房,爷爷也因此转移到那里去了。那间病房坐落在医院住院处的最里面。厚重的窗帘总是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十分昏暗。一般来说,病房里应该是有明亮的地方,也有昏暗的地方,而那个房间却是例外,没有任何明暗的差异。大概是由于房间里除了三张病床、点滴支架、氧气瓶,以及软管之外什么也没有,才会有那样的感觉吧。那是一间没有影子的屋子,但我并不讨厌去那个房间。自从爷爷被转移到那里后,父母告诉我用不着每天都去探望了。爷爷已经陷入昏睡,不再说话,也没有再醒来过。但我仍旧每天去那个病房看他。我前面说了,去病房时会有那种心脏狂跳的感觉,但我还是很喜欢去那里。我还记得那条通向医院的路,离家和学校都很近,所以,尽管我还是个小学生,也能自己一个人走到医院去。跟护士们也混熟了,即使我一个人来,她们也让我进爷爷的病房。那是一家县立综合医院,大厅里总是有很多看病的人。爷爷的病房在二层,我从不搭电梯,每次都是走楼梯上去。从楼梯之间的窗户可以望见医院的内院,也可以俯瞰那些来医院的人们。人们看上去都很平静,虽显得有些不安,却不傲慢,也没人大声喧哗,大家都在努力寻求着帮助。我就这样走到了二楼。二楼有两间大病房和五六间小病房。我也喜欢从大病房门前走过。房间里虽说有大约十五个病人,但他们都在安静地聊天。每次经过大病房时,我都会觉得生病真是件好事。有的家属在为病人按摩背和腿;有人送来了花束,温和地对病人说着什么;还有人专注地凝视着病人睡觉的样子。整个病房都静静地流动着求生的渴望。一切都是那么温馨,那么平静。为了避免病人眼睛疲劳,病房里不允许看电视,病人或家属的说话声透过门缝传来,听起来就像是收音机降低音量播放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和药水的气味,淡蓝色的地面和墙壁闪着刺眼的光。

“沿着走廊一直走,拐个弯儿就能看到荧光指示牌,显示着绿色的紧急出口标志。它旁边就是爷爷的病房。我的心脏怦怦直跳,推开门走进去,除了三个骨瘦如柴的老人的呼吸声外,什么也听不到。在这间没有影子的病房里,三个老人并排沉睡着,搭在他们胸口上的薄毯子慢慢地微微起伏着,好像活着的不是老人,而是毛毯。爷爷睡在中间那张床上。三位老人都极其瘦弱,看上去像是同一个人。他们全都双眼紧闭,脸上又被横七竖八的管子遮挡着,很难辨别出谁是谁。房间的角落必定摆放着玻璃纸包装的花束。我虽然是男儿,却很喜欢女儿节[1],常常因此被家里人嘲笑。妹妹出生时,爷爷给她买了七层的女儿节偶人。从那时起,每逢女儿节,家人摆出这些偶人时,我都会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怎么也看不厌。女儿节偶人整齐地摆在那里,非常漂亮,也许因此我才喜欢上它们的。那个房间里的三个老人,也像偶人一样整齐地并排躺着。”

 

    虽然左边的太阳穴像烤红的石头或铁块那么烫,但上原还是继续给坂上良子写着邮件。上原一边用两手的食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一边想,如果用水笔或者铅笔,恐怕就做不到了。他的指尖已经没有了知觉,意识也不清醒了,脑袋在屏幕前摇来晃去。为什么能坚持不懈地做这件事,上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从定期服用精神科医生开的药后,他常常有疲倦感和隐隐的疼痛感,渐渐变得无法持续做一件事情。因为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似的。

上原一边在脑海中描绘着爷爷病房里的情景,一边用食指敲着键盘。他先按下了H键,下一个是I,接下来是N,然后是A,之后依次输入N、I、N、G、Y、O、U,就这样一字一顿地打出了一串罗马字母,最后一敲空格键,屏幕上便出现“雏人形[2]”三个字。那感觉既像在玩组装模型,又像是在水田里插秧似的。上原从傍晚开始打字,现在已经过了深夜两点。在这间八榻榻米大的屋子里,除了床、电视、收录机之外,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和日用品了。由于忘记开空调,房间里的温度很低,上原都没觉得冷。妈妈给他做的花生酱三明治,下午三点就吃光了,他也不觉得饿。上原坐在床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肩上披着毛毯,继续敲着键盘。双脚和嘴唇因寒冷和兴奋一直在发抖,但上原连这都没发觉。





[1]女儿节,又译为偶人节,桃花节。每年三月三日,有女孩子的家庭,这一天会摆上偶人、年糕等,祈祷女孩子健康成长。


[2] 女儿节人偶。日本模仿天皇、皇后装束的人偶及女儿节陈列的人偶的总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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