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竺家荣的博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原籍浙江镇海。出生于辽宁鞍山,自幼生长在北京。81年毕业于国际关系学院研究生,专攻日本近现代文学。并取得文学硕士学位。尔后一直在该校任教至今。担任《翻译课》以及《日本文学研究课》等。现为日语学科硕士生导师。曾多次赴日研修。在教学之余,因偶然机遇,开始了翻译,感觉与翻译有些缘分。虽亦艰辛,但乐在其中。代表译作有渡边淳一《失乐园》,三岛由纪夫《丰饶之海——晓寺》,谷崎润一郎《疯癫老人日记》,东山魁夷《京洛四季——美之旅》以及近年的大江健三郎三部随笔,青山七惠的《一个人的好天气》等。

网易考拉推荐

路旁之石(山本有三)节选15  

2015-01-13 17:35:22|  分类: 我的译作节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次野老师

 

 

    “像花儿一样的点心,各式各样的……你猜,这回是什么?”

    一个工人边念文稿边拣字时,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一个铅字,将没有铅字的一头伸给背靠背干活的工人看,让他猜笔画是单还是双。  

 “好啊,这回是个单儿!”

    “不对,是双。”

    当时的工人,不爱干活,更好赌博,即使站在拣字台前拣字,也不忘赌两下。工厂里当然是不带进掷骰子的,其实没有骰子也难不住工人们,他们就用手边的铅字作骰子,来猜是单是双。

    “对不起,是个‘日’字。”拿铅字的工人把铅字那头递给对方看。

    “日”字是四画,自然是双数了,由于整天接触字,所以不用计算,就知道是几画了。

    “他妈的,又叫你赢了!”

    “夕阳照得稻穗上的露珠,晶莹闪亮,啊,从美丽的云彩中……”怎么样?再猜一回。”

    与刚才一样,他又把铅字的后头伸给他。

    “是单儿。”

    “又是单儿呀,肯定吗,你怎么老是选单儿啊!”

    “好啦,我说单儿,就是单儿。”

    “真是一条道走到黑。——真是多谢啦。你看看吧。是‘寺’啊。”

    “爱是什么是什么,我不玩了。”

    输了的工人把正在拣字的杂志社文稿,往铅字盘上一扔,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台旁边的火盆旁边,点着一支烟,望着天花板,抽起烟来了。

    吾一一看是个机会,立刻跑到那工人面前恳求说:

    “对不起,你抽烟的时候,让我拣几个字吧。”

    自从上次那个工人说他傲慢,打了他一顿以后,吾一很长时间没敢靠近拣字机了。可是他干完自己的活儿,一闲下来,手就发痒。他一心想学技术,所以又开始接近拣字台了。

    “不行!”

    工人的声音很粗暴,似乎因为输了钱,憋了一肚子的火。

    “我一定不会拣错……让我干吧!”

    “这小子真烦人,拣错了我可饶不了你。”

    “错不了。”

    吾一高兴极了,转身向“马”跑去。印刷所都管铅字台叫“马”,大概是因为其形状像马一样吧。

    他踮起脚尖,把放在铅字台上的文稿拿了下来,然后,像往常一样,正想照着文稿拣字,不由得被原稿上的字迹吸引住了。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字体太熟悉了,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急忙翻看作者的姓名,文稿上的署名是“次野孤松。”

会不会是次野老师呢?

    这是吾一的直觉。虽然不知道老师在乡下时,用没用过这个“孤松”的名字,不过,看文稿上的字体,同老师批改作文时的字体是一模一样的。

    吾一想,姓“次野”的人并不多,再说老师是搞文学的,给杂志社写稿子也是完全可能的。——啊,要是次野老师的稿件就太好了!

    自从跟次野老师在家乡的车站分手以后,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见面了。

虽然吾一给稻叶书店的叔叔写信打听过老师的地扯,可是叔叔始终没有回信。他是多么盼望能见到老师啊。很想知道老师现在过得怎么样。

    “喂,怎么样啦?——你拣到哪儿啦?”

    没想到那个师傅很快就回到了工作台,吾一以为他还在抽烟呢,就慌忙回答:

    “那个,我还一个字也没拣呢……”

    “混帐东西,说要帮我拣字,可一个字都没拣。赶快靠边,靠边!”

    “这个稿子,可以让我拣吗?我觉得写稿的人很像是我的老师……”

    吾一想,如果是次野老师的稿子,他很希望能够由自己一字不错地给老师拣字,而且很想看看文章里写了些什么。

    “不行!今天太忙啦!”

    那个抽烟的工人夺过文稿,飞快地拣起字来。

    “这位次野先生的名字叫什么?”

    “这不是写着叫‘孤松’吗?”

    “不,我问的是真名。”

    “那谁知道啊。”

    “他已经是一位有名的人了吧?”

    吾一知道,像自己这样的人,即使突然前去拜访,恐怕老师也不会见自己的吧,他不无担心地问那个工人。

    “哪有什么名啊,不过是个三流作家罢了。”

    听到他这样贬低教过自己的老师,吾一心里很气愤。那个人自顾自地继续说:

    “这个地方应该另起一行的,写出这种不会分段的文章,怎么可能是像样的作家呀。”

    他这么一说,吾一更气了,真想为老师辩解两句。可是,他刚要张口,那工人就申斥说:

    “真烦人,你哪来这么多话!人家马上要来校对稿子了,我得赶活儿。”

    虽然挨了训,可是一听说要来人校对,吾一心里顿时亮堂起来。如果有人来校对的话,说不定不光是杂志社来人,老师也会亲自来校对呢。他预感到一定会见到老师。于是,每当有活儿去楼下时,他就悄悄跑到办公室那边去瞅一眼。

那个时期很少有人到工厂来校对,所以没有专用的校对房间,如果是杂志社的人来校对,就在办公室旁边临时立个屏风,在屏风后边校对。

吾一朝立着屏风的地方张望了好几次,也不见老师的影子。也许老师不会来了吧。可是,当外面的路灯点亮的时候,他又一次下楼去办公室查看。

真是幸运啊!来了,来了。老师真的来了。老师正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伏在桌上,拿着红笔,专注地校对着校样。

    “老师!”

    吾一站在屏风旁边,忍不住叫了一声。

    正忙着校对的两个人,一齐抬起头来,望着吾一。

    可是,次野老师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马上低下头去,继续校对了。

    “有事吗?”另外那个人冷淡地问吾一。

    “那个,我找次野老师……”

    “次野先生,他说是找您。”

    次野老师再次抬起头来看看他,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老师,我是爱川呐!”

“噢!”

老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吾一觉得老师的脸色变红了。吾一以为是像自己这样的小徒工跟老师打招呼,让老师难堪了。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在这儿干活啊!”

    “在这儿干活?”

    “是的,我来这儿已经有半年多了。一直很想见到您,可是不知道您在哪儿……”

    “噢,是吗?”

    老师的语气依然是那样冷淡。吾一以为曾经那样关心自己的老师,好容易久别重逢,会热情地对自己说些什么,可是老师似乎连话都不想跟自己说。吾一感到非常失望,连舌头都变得僵硬了。

    “那就……再见吧……”

    吾一说不下去,他默默地鞠了个躬,就转身上二楼干活去了。

“就连老师那么好的人,都会变得那样无情啊!”

吾一迈着沉重的步子,无精打采地登上黑暗的楼梯,禁不住流下了两行热泪。

 

  评论这张
 
阅读(592)|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